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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连下了几天的雨,原先湛蓝明澈的天空,尽是阴沉怀柔起来。 这个夏天也实属不易,先,考完试在浦口的几天快乐时光,仿佛绵长永恒,却稍纵即逝;后,收起玩念,没心没肺地在实验室躲藏,时光转眼过月,不缅怀,不思绪,终日将脑袋塞进沙土里,你纵光阴似箭,能耐我何。 却是,雨一淋,沉积的污泥,翻将上来,沿着梧桐遮蔽的学校干道,哗哗然打起无数水泡。 我就穿着凉拖,吧唧吧唧地淌在浅水里。那些沉积的,不理会的,还是翻腾起来,伴着哗啦啦雨声,噼里啪啦敲在伞上,敲在心里。 我以为时光嗖嗖就过去了,每每在蝉鸣烦躁的日光下微微仰头,总是感觉日子在融化,那些甜蜜如糖的记忆,总要化到这光阴里去吧,无休无止,直到平淡无奇。却在某个雨天,打伞露雨的时候,在某个切合的场景,汹涌而至,呆立当场。如是明白,那些想要记忆想要忘却幸福痛苦的时光,不是融化,而是发酵。 也罢,终究还是要怀念。 入夜寂寥。我住在五楼,宿舍一面,夜里窗户尽开。雨气湿重,稠密时,落在窗沿撞击轰响,柔微时,落入梦里细不可闻。雨凉,却怎么也睡不真实,往事入梦似烟,约在雨夜齐齐拜访故人:好吧,美好也罢,惋惜也罢,终是难以忘却的。 于是睁眼,索性将理万千头绪,夜阑卧听风吹雨。 先是歙县的夜晚。深渡小镇,一夜春雷一夜雨,在旅馆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,看门外雨水遮天蔽日;晚上趴在床上写游记,边是想念;早晨推窗,云雾缭绕的山峰。 再是初中的思绪,细雨小巷,一路撑伞寻找,想起丁香般的姑娘,想起哀愁,在有灯光的窗下驻足,抬头,看见漫天细丝亮亮地拢下来。 雨声渐渐密了。 安妮。莲花。恍惚见一个女子在雨林中深深浅浅地行走,向那莲花隐忍之地,墨脱。鲁宾逊。小舟。一个大雨滂沱的夜,缩在小屋子里搭建起的精神家园。 念头转瞬即逝。 夜晚,撑伞漫步名人园。大树下的歇。雨水顺着后颈,凉凉地流进衣服里。 “欲黄昏,雨打梨花深闭门。”描述雨意的诗词中,最喜欢的就是这句。却是到了安徽,在高墙深院,天井微光的徽派建筑中,才有了切身的体验。氤氲的湿气在院子的芭蕉叶,水井水缸,太师椅,红梁柱周身弥漫开来,裹挟着晦涩不清的寂寞和心忧。 夜思量,谁在暴雨里踟蹰而行,谁在暴雨里唱着歌,是否有爱情在滋长。 终是怀念,时光转了个圆。一夜小楼听滴雨,暂停歇,且诗情。
暴雨。被雨困住的城市。 软院四楼的窗前看雨,电闪雷鸣,窗帘飞舞。天色墨黑,飘摇。 这样的,让我颤栗,让我想起,也在这个城市里,某个窗口看雨。 让我们如此贴近。 这个城市,每天都过得太快,所有人行色匆忙。她们在菜市场讨价还价,他们上课吃饭睡觉打帝国,他们约会调情做爱。这一刻,他们都停下来,看这片雨。 被雨困住,城市忽然慢下来,轻吟浅唱。 我喜欢这种感觉,一瞬间的。 穿着凉拖,雨中一路踩着水花回学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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